因为右手要发力,郁沐的坐姿更向镜流一侧倾斜,半边肩膀塌下,松垮的病号服衬得他病气更甚,郁色难明。
“我这里桌子太小,我吃不安稳,你们坐着也不舒服,不如另寻他处?”
病房属实不大,景元肩宽腿长,坐在圆凳上要适当曲腿,膝盖抵着床沿,披风在脚边堆叠,颇为拘谨。如一头体格庞大的白狮蹲在小石台上,尾巴绕过一圈,仍有半边毛发铺在地上。
景元一笑,坦荡道:“前几日都是这么坐的,不算难受,只是不知你的朋友愿不愿意将就。”
郁沐:“她肯定……”不愿。
镜流:“无妨。”
郁沐:?
他眼睛倏一下睁大,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嘴唇翕动,快速敲了敲镜流的手背,卖力传递自己的疑惑和惊诧。
镜流松开长剑,将郁沐的钳制卸掉,敛去气息,端正坐直,如一道料峭的悬锋。
“不过一副碗筷。”她音色冷淡,“去取吧。”
闻言,景元眉宇一松,没有选择按护士铃,亲自离开病房去寻筷子。
目送景元离去,郁沐不满地抱臂环胸,睨着面无表情的镜流:“我得提醒你,你的通缉令还在神策府门外的告示牌上高挂,他现在是神策将军。”
镜流瞟着桌上半碗浓白的粥影,依稀在其中捕捉到自己的轮廓,不答反问:“景元为何会出现在这。”
当然是来监视我的,郁沐想:“……探病?”
“探病,果真如此吗?”镜流摩挲着碗沿,望着满桌熟悉的菜式,似在思考,语速缓慢。
郁沐往床头一仰,淡淡道:“别猜了,人家都是将军了,挥斥天戈,算无遗策,还以为是被你纠正挥剑姿势的小徒弟呢?他甚至不敢叫你一声师父,还什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