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目光涣散,动作跟从了本能,轻轻叼住那块香甜温热的点心,小口小口地抿掉上面类似梦貘皮毛的漂亮纹路。

浅粉色的蛋糕屑沾在苍白的指尖,如同猩红的瞳色晕染到了这具麻木的身躯上。

郁沐跳上病床,将数量众多的小食盒一一摆上用餐小桌,米粥一分两份,一碗推到侧方空位。

“快来,一会就凉了。”他拍了拍床边看护用的小凳。

镜流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地,她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回忆上一次与某人一同吃饭的景象。

亲人、战友、师徒、袍泽……

面目全非的记忆,在晦暗的思绪中支离破碎。

很快,一阵脚步声唤回了她的神智。

病房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她并未回头,握着筷子的手却一紧。

郁沐咬了一口貘貘卷,正要伸手去够远处的鸣藕糕,只见神策将军从容不迫,迈步踱入病房,巡视领地般环视一圈,鎏金般的眼眸敛起往常的闲散和惫懒,径直走到床边。

他熟稔地拉过另一张椅子,拂开披风,落座,不偏不倚,一气呵成,恰好与镜流正对。

郁沐嘴里的貘貘卷啪一下掉进米粥里,溅开零星粥沫。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景元怎么又又又来了!

他茫然地吞咽了一下,讪讪收回筷子,像块烫手山芋,扔掉不是,拿着也不是。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何德何能,一个是斩落孽物无数的剑首,一个是帝弓亲授令使的将军,俩门神陪他吃饭。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极其古怪,紧张到令人窒息,镜流缄默不语,景元戴着笑面,均静坐于此,没人离席,隐隐进行着一场拉锯,又或是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