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沐直视着景元的眼睛,迎上对方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这艘仙舟上的长生种,有运气行过漫长岁月、于寿数尽头被十王司接渡的人寥寥无几。它们不是熔化在战争的烈火中,就是死于猝然发作的魔阴身,「这艘仙舟能行于何时」,这样宏大的问题,不值得渺小的蝼蚁们考量。”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直到无法抵御的覆灭来临那天,在此之前,只要日子还能将就,就没必要杞人忧天。”
“至于那些足以影响仙舟的灾难,就交给大人物们来担惊受怕了,对吧,将军?”
郁沐轻眨眼睛,难得流露出一点笑意。
景元敛去眼中锋芒,无奈轻笑:“郁卿可真是豁达。”
“能者多劳而已,将军既是帝弓亲授的神策将军,考虑得自然比我们多一些,而且……”
“于危难中力挽狂澜、拯救仙舟之类话本上才会出现的桥段,从来都没有小人物的身影。”
郁沐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郁卿还算小人物吗?”景元闲聊般,语气轻飘:“你可是连重犯镜流都认得出。”
郁沐诧异:“将军,现在离云上五骁声名煊赫的年代还没过多久呢。”
闻言,景元唇畔的笑意倏然淡了。
是的,的确没过多久,从倏忽之战到饮月之乱,其间岁月对仙舟人漫长无边的寿数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可只这一粟,便使得灿若明星的五人死生两隔,风流云散。
造化残忍,诸般弄人。
“将军还有其他问题吗?”郁沐不合时宜地问,打断了景元沉闷的心绪。
“还有一个。”景元支着下巴,恢复了以往气定神闲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