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得近,对方身上药物的苦涩味道丝缕飘来,隔绝了刃的感官。
“只是家里养的鲤鱼在甩尾巴,不要紧张。”郁沐说。
刃的视线从郁沐脸上挪开,投向远处那扇高大的门板。
他未曾放松片刻。
感受着掌心下不断变强的反抗力道,郁沐垂下视线,出声安抚:“这里没有危险,来时你也确认过吧?”
刃的脸上闪过刹那迷茫,他似乎在犹豫,几个呼吸之后,没能再听见声音,他松开了支离。
“我相信你。”刃说。
“那真是感激不尽。”
郁沐打开门,将刃推出去,倚在门框上,笑着朝对方摆手。
“如果下次生病了记得还来找我,只是不要走房顶,修理费很贵的。”
刃适应了一下手上缠的绷带和身上明显小几码以至于很勒人的制服,点了点头,脚步自动牵引他走出门去。
大门合上的刹那,他的头突然痛了起来,一些记忆的片段涌现,令他困惑迷茫。
——
自己应该是死了,刃想。
他只能见一片殷红,嘴里腥甜,四肢绵软,战场中漂浮着灰烬燃烧后的气味,如此咸涩,刺鼻。意识迷茫,思维断裂,身体重新拼接的细微声响却震耳欲聋。
体内的怪物生出无尽的血肉,填补这具空洞躯壳,无论几度,他还是无法死去。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步伐并不轻盈,但坚定,有力,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一道影子投了下来,覆盖住他的眼皮。
世界骤然昏暗。
那东西身上有一种气味,独特又罕见、宛如滴着露水的新枝开蕊时的味道,刃从来没在此处闻到过。
那东西跪了下来,刃知道。
手掌先触碰到一截柔软的绢布,丝滑如水,大概是衣摆,用独特的细线绣着纹路。而后,膝盖抵着他的侧腰,那东西在地上放下了什么,发出咚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