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铅灰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王莎裹紧身上的羊毛披肩,快步走向工厂宿舍。
一周了,那个如同幽灵般缠绕着她的身影没有出现。这一周,她难得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正想着他真的放过她了?就看到了楼下那个融入雨幕的阴影。
他就站在那里。
希斯克里夫。
没有披雨衣,没有戴帽子,甚至没有试图寻找任何遮蔽。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倾盆暴雨中,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的石像。
深色的军官制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强健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起伏的五官流淌,淌过他紧抿的嘴唇,滚动的喉结,他的头发被雨水彻底打垮,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鬓角,显得异常狼狈。
肩膀不再像平时那样挺直,而是颓唐地垮塌着。
心猛地一沉。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淋着暴雨,他想干什么?新的算计?更迂回的玩法?
她脚步顿住,隔着密集的雨帘与他无声地对峙。
但当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向她眼睛时,她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希斯克里夫的眼神。
希斯克里夫动了。他极其艰难地朝她走近,停在伞外,他抬起一只手,小心翼翼缓缓伸向她的脸颊,似乎想拂开她面纱上的一缕碎发。
离得近了,能看到他指关节上新鲜的淤痕。
本能地后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