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里夫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僵在半空,缓缓缩回,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开口几次,才发出声音。

“和我在一起很痛苦?”

这个问题,像一个迟到了八年的审判。

沉默的几秒里,她想起了刻意不去回忆的,穿越成伊莎贝拉时的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腥冷的空气,“恩。”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和你在一起,是漫无边际的恐惧。恐惧波及无辜亲友的胁迫;恐惧时时需要提防的算计;恐惧人生自由的失去;最恐惧的,是有一天会承受不住呼啸的狂风,灵魂真堕到地狱里去。”

他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这话是实体化的尖刀,将他捅了个对穿。

一个破碎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艰难地从他牙关中挤了出来。

“对不起”

瞳孔微微收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希斯克里夫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三个字,此刻正剧烈地喘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翻涌着令她陌生的愧悔、迷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

他嘶哑地、更加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穿透这滂沱的雨幕,砸进她的心里。

“对不起。”

这一次听清楚了。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些闷痛。

过去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哪怕它如此艰难。

她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透彻,仿佛能看穿他灵魂里那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