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走廊里。
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顿了下,转身。
“上校还不去休息,是有何指点?”
希斯克里夫几乎堵住了走廊所有光线,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很深,仿佛在无声地延长这片刻的独处。
“看到了?这还只是驿站酒馆。越往北,靠近矿区和新兵营,只会更乱。”目光落在她覆着面纱的脸上,“你那两个车夫废了,换一个完全陌生的车夫给你赶车,穿过那些区域时如果遇到刚才那种不开眼的,或者更糟的成群结伙的流民、逃兵?不如让我同行更安全吧?”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至少,没人敢在我面前碰你。”
她只能沉默。
理智上她无法反驳,但情感上,她也不想答应,因为这意味着她要窒息一路。
看她默认,希斯克里夫保持着面对她的姿势,右手探入外套内侧,从后腰掏出了一个东西;那动作无比流畅,仿佛做过千遍万遍。
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女士燧发手枪。象牙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样式独特而熟悉——正是她以前贴身携带、曾经抵在他脑门,但最后时刻也未能开出的那一把!
希斯克里夫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冷的枪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缱绻,检查过保险,抓住她的手,将那把带着他余温的枪,稳稳放她掌心。
“拿着。”
目光穿透昏黄的灯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挑起的眉充满自嘲和某种扭曲的兴味。
“防我。”
她攥紧枪柄,仿佛要捏碎这承载着过往血泪的凶器。熟悉的枪和他残留的体温交织,连同他身后房间里熟睡的孩子,构成一幅荒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