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里夫非但不松,反而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件珍奇艺术品的质地,“你的手很冷,在战场上,共享温度就是最高的礼仪。”

她刚要驳斥,手指松开了,希斯克里夫目光扫过熟睡的孩子,又移到她护着孩子的温柔手臂上。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去年因为一场感冒就在鬼门关徘徊了整整一周。”

护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所以我才说,以他这从小就不强健的底子经受枪林弹雨,风餐露宿,从军这条路很难走。才建议您不要让他”

“走我的老路?”他身体倾向她,“既然塞琪小姐成功地浇灭了他当兵的热情,替他关上了一扇门。”

眉头紧蹙,“上校,这不叫‘关门’吧?”

“事实就是,你阻止了他可能成功的一条路。你难道不该负起责任?直到他在另一条路上成功?正好,他不喜欢那些只会念书本的,但似乎很喜欢塞琪小姐你。不如就由塞琪小姐来做他的家庭教师,完成你的责任?”责任两字咬得尤其重。

“上校,您诡辩的逻辑真是离谱地令人叹为观止。”她简直要气笑了,“将一次基于关怀的劝阻,曲解为需要承担终身教育的责任?”

低笑一声,“塞琪小姐完全可以拒绝,只要你忍心看他因无人引导而荒废,或者——日后走向另一条更危险的路?”

从伦敦通往英格兰西北部兰开夏郡、柴郡、约克郡的主要陆路干道被称为大北路,这条路是英国目前最成熟、最繁忙的驿道之一。而诺丁汉,是这条大北路上的重要驿站,是旅行者北上途中一个主要的休息点。

和八年前比,诺丁汉真是大变

了样子,天空灰蒙蒙的,烟囱密集耸立,市中心工人明显多了很多,不再是中世纪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