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并不过度亲昵地语气把卢卡斯叫来,将几份精心挑选的报纸摊开在光滑的石桌上。

卢卡斯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上校,”努力保持平稳客观,“您请看,这些是关于法国大革命的详细报道。法国现在全民皆兵的分析,如果未来真有战争,将规模空前消耗惊人。”

希斯克里夫凑到她身侧,双臂环抱垂着眼睫,却并没有看报纸,盯着面纱上被微风勾勒出的阖动的唇。

她指向报纸上一段关于后勤补给困难导致士兵疾病减员远高于战损的报道。

“上校身经百战,自然比我看得更透彻。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恶劣的卫生环境、匮乏的补给、漫长的行军、肆虐的疫病,这些无形的杀手,对体魄的要求非常高。”

“军营是最好的熔炉,它会把软弱的骨头炼成钢。皮特首相正在扩军,这正是机会。一个希斯克里夫家的男人,就该在战场上搏前途!”他故意地强调,“就像我一样!”

“上校的成功,”深吸口气,尽量不泄出嘲讽,“令人钦佩。然而,您能在那片丛林里活下来,是因为您天赋异禀——身体强壮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她声音陡然转冷,“您杀人毫无负担,这份‘天赋’,卢卡斯有吗?卢卡斯少爷天资聪颖,于博物、文学之道独具慧心,日后必能在后方为国效力,未必逊于前线。上校先生,如果您对‘成功’的理解,能像您的舌头一样灵活变通,希斯克里夫家族还愁不崛起么?”

希斯克里夫嘴角勾起一个狎昵意味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塞琪小姐说我身体强壮舌头灵活,说得这么肯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自领教过呢。”

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滚烫。

“我只是很好奇,我们就见过一次,你是怎么就得出这种结论来得?”目光缠绕着她,“塞琪小姐怎么脸都红耳根了,这是想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