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再度调起耐心,“上校您身体强壮,是迈索尔战场上人尽皆知的。您议会上颠倒黑白的雄辩,也是上流社会的共识,说到亲身领教,现在您向我证明了,它确实不老实。”
一声低笑,盯着面纱的视线扫向报纸国债专栏。
“听说培养文学家,可是很耗金币的!我的钱都买国债啦,白厅那帮老狐狸,都说就算真开打,对面那群疯子也赢不了!塞琪小姐对各国情势想必有独到见解,您觉得现在国债还能买么?该不会有一天,大英债主们的钞票,也变成废纸吧?那我可得赶紧取出来,不然供不起大文学家呀。”
如钩目光钉回黑眼睛上,试图从那里钩出天机。
“上校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对自己的投机智慧不自信了?”
平淡的语气,反讽的肯定。
也在看报纸的卢卡斯疑惑道:“法国现在这么乱了么?”
“乱!罗伯斯庇尔那疯子和那帮断头台屠夫,把整个法兰西的血都放干了。热月党?哼,一群忙着抢食腐肉的秃鹫!巴黎城里,饿疯了的暴民像野狗一样在街上刨食,为一块黑面包就能捅死邻居。”他冷笑,“保王党的杂种们在乡间烧杀抢掠,做着复辟那堆烂肉的白日梦!”
“怪不得这么多军队出来镇压。”
“军队?”希斯克里夫的语气,是兵尖子特有的鄙夷,“一群靠抢劫教堂和贵族庄园喂饱的豺狼!哗变是迟早的事!那片烂泥里,迟早会爬出一个怪物,用刺刀和恐惧重新统一法兰西的怪物。”
王莎一怔,他对人性之恶的把握和局面的敏锐预判,真是每每接
触都令她胆寒。
“话题偏了上校先生,还是说回卢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