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会客厅十几步的地方,没再迈步。
刚还从容命令的希斯克里夫上校,此刻正背靠着墙浑身颤抖着,似乎没有那墙的托扶,那高大身躯会立刻倒下。
锋利的薄唇扭曲扯着,那不是笑,更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到无法承受。
“bethegoodgirlyoualwayshavetobe”
弧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抑制——直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
他仰起头,后脑重重磕在墙面,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像是濒死之人终于喘过气来,笑着笑着,那声音陡然变了调——那张总是如同冰封荒原般冷硬的面孔,失控地抽搐,泪水无声地,从那血红的眼眸不断涌出
一下马车,裹挟着细雪的寒风立刻灌入面纱中。
仆人迎上,撑起伞。
正要往院门走,眼角的余光忽地捕捉到什么,她看过去。
道对面的树下,是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像一只收敛了毒牙的蛇,无声无息,又令人毛骨悚然。
那人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风雪卷起他深色大衣的下摆,露出沾雪的军靴。即使只是一个轮廓,即使如此昏暗,即使风雪模糊了他的五官,但那身形!
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隔着风雪,死死地、贪婪地看着。
裙摆凝霜,黑发如瀑,雪色映照下,她宛如降临人间的神女,斗篷的兜帽和面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黑眼睛迸出的目光,是清明的冷,是你可以打倒我,但永远无法打败我的犟。
那样的灵魂,就应该是这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