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把痛苦和怨恨留在身后,那么我其实仍在狱中。放心,我对人性不报任何期望,他们做什么我都能接受,什么打击,我都能承受。”

“哎,一个人有超越年龄的抗打击能力,只能说明这个人曾有超越年龄的痛苦,苦了你了孩子,”看她面色更沉,陈老话锋一转,笑问道,“肝开窍于目,目悦则肝舒,肝舒则气顺。以前不是给了你一个‘偏方’嘛——追追明星看看帅小伙。脸红心跳气血翻涌,比药材都补,哈哈,试过么?”

“害!别提了”王莎苦笑摇头,眼睛投向虚空,“帅哥?帅哥比双相都危险!”

“失恋了?”陈老挠挠鬓角,“额,没事,咱们找别的法子。”那双慈目深深看她一眼,沉声道,“莎莎,除了我这老头子,可还有能让你真正卸下心防的朋友啊?让你寄托灵魂的事业和梦想?或者,让你牵挂能为之勇敢面对生活的人?”

久久沉默,只有唱经机的声音:若未来世有人幼年丧亲,如哺乳期、三岁、五岁、十岁前失去父母,思念亡亲却不知其投生何处,可供奉地藏菩萨

“有。”她嘴唇颤抖,眼眶通红,“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深秋马上过去,暖气还没送。

钻进冰冷的被窝,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弥漫开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咆哮着要将她拖入深渊。思维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而滞涩,她蜷缩起来,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空茫。

她知道,这是抑郁期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理智告诉她需要药物干预,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终于,她还是挣扎着爬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翻了半天,只有盒百忧解。

抠出一粒,就那么干咽了下去。胶囊划过喉咙,令她干呕了一下。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冷和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