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说了出来,“要是他天生是个傻瓜,这样的乐趣,我就连一半也享受不到了。可他不是个傻瓜,但却永远也别想从粗野无知的泥潭里爬上来了!”
“希斯克里夫!”南希气道,“你还是人的脑子么?!你有没有人类基本的逻辑?欺负你的是辛德雷,又不是哈里顿!你毁害他干嘛?!”
“哼!少管闲事儿吧!别看我这么对他,哈里顿还死命地喜欢我呢!在这点上我可比辛德雷要高明多了。要是那个无赖从坟墓里爬出来,说不定哈里顿会一拳把他打回去哩!”
想到这事,他禁不住咯咯咯地发笑,引得哈里顿也笑起来,这又令希斯克里夫骤然收住了,阴沉沉地道,“何况,你们每天看得这些东西,什么知识,文化,上等人那一套礼仪,不就是虚伪么?哈里顿说得有什么错?”
他瞥向身侧一直无言的人,“错了么?”
贝拉笑笑,指向书柜最上层的一本书,叫亨利替她拿过来。
希斯克里夫夺过去,是比利时传教士柏应理写的《中国贤哲孔夫子》,这是他能在伦敦找到的,为数不多与她灵魂故乡有关的书了,但他自己从没翻开过。
“中国有位思想教育大家,”贝拉并没看他,看得是桌上那三人,“叫孔子。”
三人看着歪在沙发上的贝拉,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轮廓,那眼神专注而耐心,散发着一种宁静的强大,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竟叫人觉得她的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位东方大家,说过一句话——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她的声音柔和舒缓,“质,是指真实的自我,也就是天性;文,是指礼仪、学识,也就是后天的修养教化。”
“这句话的意思是,自我如果不经教化,任由自己的本性肆意妄为,就会野蛮粗鄙;而教化如果完全压制住本性,就会显得虚浮伪善,矫揉造作。只有本性和教化融合得当,才能成为君子,也就是你们说的——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