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他真的把画画完了,画的还是我。

喉咙越发干涩,我再次感受到从胃部到喉管的痉挛。

警察抬头看我:“你知道他画这幅画的意思吗?”

我摇头。

我实在无法解读出这幅画的含义,而我现在更是缺乏理性思考的能力。

好在警察也没追问什么,合上笔记本说:“今天先这样,有进一步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灯稀疏,雨刚刚开始落下来,不大,但很冷。晏云杉走在我身边,为我撑着伞,和我一起上车返回医院。

再次回到医院后,护士告诉我洛棠已经从急救转入 icu,现在允许短时间探视。

我换好衣服,戴上帽子,站在玻璃门外。

特护病房是洁净到过分的纯白色,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枕头更淡。雪白的床单,雪白的皮肤,雪白的纱布缠在手腕上,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种纯净而无可接近的死亡。

透过氧气面罩,我看见他往日总是粉润如同花瓣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如同燃尽后褪了色的烟灰,半张着,微弱地开合,仿佛呼吸已然费尽力气。长而卷的睫毛垂落,眼睑下陷,显得眼窝格外深。全身的血色都抽离了,他又瘦了,连颧骨都显出过分脆弱的锋利。

护士在给他输液,一只惨白的手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腕骨细瘦伶仃,稍用些力就能折断。细长的针管刺入他的手背,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如若一条在雪下蜷缩的蛇。

残酷的,伤痕累累的,剔透的,濒临毁灭的美丽。

挂好吊瓶,护士轻声告诉我:“病人刚醒过一次,叫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