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也是一种威胁吗?偏激到使用自己的生命?

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愿意这样去揣测别人,预设他人为自己放弃生命简直像是一种自恋过头的表现,这样的想法几乎让我生理不适。

我诚实的说:“他有表达过,但是……我以为他在说气话威胁我。”

民警点头,继续写:“他家里没有留下任何遗书和文字信息,我们在客厅的画架上发现一副刚完成的画,是你。”

我抿着唇,沉默片刻,问:“我能看看吗?”

很快的,我看到了他被装在塑封袋里的画。

色调柔和,出奇地温吞和谨慎,和他以往那些明艳浓烈的风格不一样——像一个习惯高声喧哗的人,忽然学会了轻声说话。

画里的人物占了整幅画的大半,低头笑着,抱着一只猫。

是我。毫无疑问是我。

即便只见过我一面的人也能看出来。

他把五官的位置、神态的起伏、肩膀下沉的角度,全都抓得准确。像是他画的时候,我就坐在他面前,坐在光里,一动不动地让他看,作为他一个人的模特。

可是我没有。我已经不在他身边很久了。

画面背景是玻璃窗,窗外是夏天的树影,前景的桌子上摆着透明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

他连花瓣的边缘都描得很细,细得近乎虔诚。

我忽然意识到,这正是那幅他从画室里带走的画。那天他大吵大闹,说很多狠话,耍赖撒泼让我原谅他,要我和他复合,但对这幅画只字未提,我一度认为这只是他来找我的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