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实际上却是很轻的一句。
陈树泽滞了下说:“行,那你可别把我供出去啊,省得他找我麻烦。”
话音刚落,封燃推门而入。
陈树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吟吟地说:“哟,挺快嘛。东西买了?那你俩聊,我走了。”说完,便火烧屁股般逃离现场。
他们擦肩而过。封燃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执身上,没有移到他处。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出声。
沈执不知他听到几句,目光沉静而复杂,望着他在一片抽象的画面中立着,一切都乱了、错了,独独他是真切的、不变的。
封燃低下头,把一大包纸巾放在墙角,向他走来。
沈执的视线被钉在他指尖——一支未燃的烟。苍白的香烟化作一根无形的绳,猛地拽住他的内脏往上提。喉结剧烈滚动,他猝不及防地弯下身躯,呕吐物溅了一地。
他扶着床,天旋地转,翻江倒海。
吐到再无可吐,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线,忽然一瓶水递在面前,体贴地开着盖。
他漱口的时候,封燃开始收拾地面。
他哑着嗓子说:“你别……”
封燃说:“躺着,别乱动。”
言语温和,毫无嫌恶。
于是沈执躺下了。哪一处都疼,胃肠、脏腑。食道和口腔被胃酸灼烧,手臂在铁栏杆上挂了太久,失去知觉。耳边鸣声不绝,手脚冰凉,头痛欲裂。
封燃再回来时,带着医生。医生在他肚子上按了几下,挂上水。
医生对封燃叮嘱着什么,他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