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何憋火, 还是不会就那样任性地置气离开。
清晨, 花盆碎片被清理干净, 换了个新的放台阶边侧下方。门修好了,还上了一道新锁。
陈则候堂屋里,待二爷睡醒了,倒杯热水,连带着把昨天医院拿的药推上前。
二爷勉为其难依从, 吞药, 一杯水全干了,喝完伸舌头张开嘴, 堪比监狱检查犯人。
陈则收起杯子:“以后每天按时吃,按医嘱来。”
师徒没有“隔夜仇”,纵有天大的分歧,过一夜全都烟消云散。
各退一步,既然不去庆成市了, 让吃药就吃吧。二爷顺坡下驴, 吃完药还得到巷口与老友们晨练, 赶着出门。
“忙你的去, 守了我一天了,你不嫌累, 我都烦了,又不是只有这两天活头,还死不了那么快。”二爷摆摆手, “我约了人下棋,中午不回来,晚点老曹请喝茶,你老实看你的店,不要总有空没空就来找。”
陈则净事儿,问法多:“哪里喝茶?”
“还能哪里,你们斜对门前院边上的那间茶馆。”
磕地上的擦伤需要换药,昨儿医生处理得比较粗犷,给二爷脑袋上结实包了一圈纱布,现在一觉睡醒,纱布松垮下落几乎遮住半只眼睛。
消毒,只盖住伤口那一块。陈则力重,二爷捱不住,吃痛吆呼:“哎哟轻点,换药还是要命啊?”
陈则不为所动:“马上就可以了。”
“你昨天跟小贺吵什么了?”二爷见缝插针,有意无意提一嘴。
陈则否认:“没吵。”
“少来。”二爷偏心眼儿,胳膊肘往外拐,“当我瞎了还是聋了,我都听见了的,拿人当出气筒,你倒是挺会逞能耐,恩将仇报,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