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仍然望着沈慈。

他微微侧了侧头。

那时他就在房梁上,短短几秒钟,看到南喀一瞬间的犹豫,那头牦牛眼中越来越近的雪山、熊熊燃烧的希望。

以及那支从普陀罗宫中,悄然射出来的冷箭。

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它们是跑不掉的,这些牛羊活着是普陀罗宫的生产工具,死了是端上宴席的财产,偌大的草原,没有一点点属于它们。

只要巍峨庄严的普陀罗宫还存在一天,它们就永生永世被困在栅栏里,不得超生。

沈慈抿了抿唇,半晌,再次开口低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是牦牛突然冲破牛棚、陈锦绣那一声尖叫,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在看着所有人?”

“你这样问,是在怪我吗,”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慈问道,“你是在怪我只在暗中看着,却没有出手相助吗?”

他语气很平静,那双眼睛里却溢满了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还会背过身去,说自己只是风迷了眼。

沈慈看着活人脸上那副每块肌肉都在表演的样子,半晌,慢慢的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怪你,”他轻声道,“我离的那么近,都没能把陈锦绣救下来,要怪也是怪我自己。”

“我只是想听一听,既然你也看到了一切,你对今天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那头牦牛从牛棚冲出来的时候,沈慈身在乱局中,上一秒还在想陈锦绣的事,一双眼睛看到的事情太少了。

他想听听活人这个彻底冷眼旁观的局外人,有没有看到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活人闻言歪了歪头,盯着沈慈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