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架着笔杆,垂下眼睫,端坐在床上,在羊皮上一笔一划的抄着佛经。

时间在经幡下一点点流淌过去,夜色愈发浓郁,很快,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轻被人推开。

“凌晨了,你怎么还没睡?”身后传来一个失望的声音,“你不睡觉,我怎么爬到你的被子里去呢?”

沈慈手腕端的极稳,金墨不断,闻言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

“如果你在我沉睡的时候靠近我,只会被一晚上黏在天花板上。”

“这也没办法嘛。”

背后的声音缓缓走了过来,带着某种浮于表面的笑意,裹挟着血腥与夜风的气息,停在了沈慈身后。

他叹息道:“我可是舞姬啊,一个月都没客人,再不完成kpi就要被骂了。”

“不光要挨骂,还要挨罚呢。”

沈慈身旁的床铺塌陷下去,活人在他身边坐下,碰了碰那柔软的羊皮,语气平静的轻声道:

“比如今天,我就被罚去打扫大草原了。”

“那里的鲜血无声无息的流淌在草里,把土壤都渗成了深褐色,”他的语气很轻,“我打扫了一晚上,血腥气还是那么浓郁。”

“……”

沈慈手中的笔顿了顿。

一滴浓墨顺着滞留的毛笔,重重坠落在羊皮上,金粉竟全然看不见,洇开阴冷而深重的颜色。

他闭了闭眼,干脆放下笔,侧身抬眼望向身旁的活人,正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瞳。

“你看到了,是不是,”沈慈笃定道,“那头牦牛驮着陈锦绣冲出去的时候,你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