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何兰芳总让陈笃清想到自己母亲,她们都有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面对丈夫时,永远微微垂下,驯顺如畜,唯有在子女的事情上会散发出点光芒。
一开始是万碧芝,后来是自己。
就这样磕磕绊绊,互相扶持,陈笃清考上了大学,又因为舅母,退出大学,回到云吞店,做门牌,支柱和一块抹布。
陈笃清忐忑片刻,打开家门。
客厅无人,陈笃清悄声走到舅母房门口,从门缝里看到舅母拿着铅笔写写画画,嘴上念叨着卖几碗云吞可以给阿清买一台电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买二手的?很快她又划掉那一横,说旧的不好,还是要买新的,就是买了后家里放不下该怎么办。
陈笃清眼中升起阵阵阵酸涩,他深吸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情绪,敲响房门。舅母转头见是陈笃清,立刻慌乱收起桌上纸笔。
“清仔,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今天买皖鱼了,今天鱼好鲜的,卖鱼仔还多送舅母一把小虾子,你想怎么吃”说着话,何兰芳就要起身去做饭。
“舅母”陈笃清走近舅母,拉着她坐下,暖声道:“舅母,我下周要回学校了。”
何兰芳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小孩子般笑了出来。她虽然偷偷去找ada石,为陈笃清办复学手续,但她还未想好该如何同阿清提起。这细路仔从小就固执,她很怕他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好在他自己想通了。
是了,清仔总是这么懂事。
何兰芳欣慰点头,说好好好,又问他还需要什么,记得原来听ada石提过,他们这个专业最好有一台电脑。陈笃清顺嘴扯说sorry仔那里有二手的可以便宜给他,叫舅母不用操心。学费和生活费也都有人资助,他还有这几年攒下来的工资,他已经这么大了,可以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