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笃清又同舅母商量,他以后上课时间没法经常在云吞店帮忙,店里应该赶紧招工;进鲜虾的那家店如果要涨价,该如何跟摊主讨价还价;很快要冬天了,舅母不要觉得天凉,冻饮就少给冰,会有人闹
陈笃清一说起云吞店就没完,越想越觉得事情多如斗星,干脆拿过桌上纸笔计起来。
“叶sir最好说话,他来的时候给他根骆驼烟就好”
“不着急,舅母会学的,就算出差错,也不会比当年差,有什么大事,舅母也会同你商量的。”
“嗯,不会也无事,还有我呢。”
陈笃清埋头苦写,何兰芳叹息一声,拿过陈笃清手中的笔,看向陈笃清双眼:“清仔呐你有自己的人生。”
陈笃清顿了顿,眼中又有泪意,隔着暖黄灯光,好像看到亡故多年的母亲,在自己上学前同自己说:清仔,你上学要认真听讲哦。
良久,陈笃清狠狠点了点头。
这晚,陈笃清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自己重返校园后碰到的第一个老师是陆定。
陆定黑衫西裤,戴金边眼镜,一脸冷酷,粉笔在黑板上滑行出华美花体,转过头忽然点他起来,问他很基础的问题。陈笃清答不出来,只一直盯着陆定的脸发呆。
所以陆定态度很凶,下课后把他带到办公室,一只手指电脑屏幕,一只手控住他脖颈——是那日在后巷抚摸过他头顶的手掌。
陆定问他这行代码写的什么?他紧张地心脏狂跳,荧幕上是绿色代码组成图案:一把枪穿过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