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釉心脏骤颤,悚然睁眼,汗珠细密地爬满了肩脊,四肢不得动作,像是被活活钉死的水鬼。
是惊恐症状又发作了。
来华国前,商沉釉忙于工作,已经连续数日无暇休息。不久前又通宵处理完项目,他原本想借冷水浴调整,却效果不佳,愈发疲惫。
他厌恶这样的疲惫,更厌恶这样的自己,大脑被药物压制,无法高功率运作,形同废物。
片刻后,不远处的震动声再次响,商沉釉终被惊动,恍然回神。
他沉闷地低哼,抬腕抵上池壁,捏了捏无名指上的婚戒,起身跨出水面,迈腿踩下松石台阶。
步伐从缓到快,他随手扯来浴巾披上,湿漉漉的足迹一路延开,将玻璃杯放到置物台上,接听通话。
震动停了,江沅声的声音传来,含着轻哑的笑:“三次才接通,chio先生,您又在忙么?”
商沉釉眉心纵了下,低声答:“抱歉。”
“没关系。”江沅声温和的声音落入耳,宛如暖风,“打电话是想说,我今晚有其他事,你也不必继续留在华国,可以先离开。”
水珠滚落,滑到眼角处,商沉釉垂下眼睫,松开了戒面:“……嗯。”
“怎么不问我原因。”通话里的人笑了笑,“是累了吗?”
商沉釉沉默。
周遭愈发昏黑,他无言地攥紧手机,攥紧唯一光源。那双失了焦的灰眸迟滞地偏转,落到同样黯淡的婚戒上。
“如果是累了,那就尽快去休息。”江沅声不再想主动解释,简单安抚道,“我保证会在三天内回家,你要有耐心。”
商沉釉喉结下压,闷声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