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厮磨后,牙刷快被咬断,他承诺将晚餐时间留给对方。
抽离思绪,江沅声抽出手机,娴熟地打开盲人模式,滑动屏幕,给列表置顶拨号。
“嗡——”
柚子头像跳出来,在屏幕中央规律震动,持续十五秒后,转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自动挂断。
江沅声一怔,扯唇,似笑非笑地停了几秒,又耐心地继续拨号。
“嗡——“
昏暗潮冷的浴室,隔着雾面玻璃,从另一侧响起来电提醒。
玻璃里侧,浴池内水光荡漾,晦涩的光束延伸向上,勾勒男人的眉骨。
那一处青筋崩起,冷渍涔涔,笼在惨白湿汽里。
来电铃声被水汽隔绝,商沉釉浑身淹没于暗色,灰瞳涣散,仿佛缺少灵魂的雕塑,与周遭隔着无形壁障,更听不见铃响。
十秒前,他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有场凶火,来路不明,极癫狂地烧着,烧到梦境的边缘海上,又涨着潮咆哮,顺着脚踝钻透他的皮囊。
他的骨头烧起来,血管却反倒冻住,让他在极冷与极烫里被撕裂。煎熬多时,才听到年轻的女人,他的母亲,在火中尖声喊‘chio’。
喊完,火海迸溅消弭,女人融成绿的骷髅,骷髅翘起细长的上肢,伶仃挂着一圈漆黒。
是那只骨镯,属于江沅声的骨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