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响起沉闷的雷声,倪图钧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鲜有的愤怒表情,这究竟是对雅钧,还是对这么多实验室吹毛求疵的自己?
他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压低声音,“雅钧,我叮嘱过你,有任何病情变化都要和我说,为什么?”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雅钧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当时只急着和医生沟通……守在抢救室外面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
远在地球另一端,只有雅钧一个人可以签下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书。他呢?他做了什么?他一直认为正确的事情,现在又能做什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柔软的不像他,“等妈恢复意识联系我,我来和她说。”
为什么自己会用上如此温柔得语气?
是小杰,全是他的影子。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妈现在…不需要治疗……”
妹妹的声音不大,却让倪图钧的瞳孔震颤。
“她…很痛苦……她需要的是减轻痛苦……”充满疲惫,心疼和悲伤的声音撞击着倪图钧的鼓膜,愤怒逐渐积聚,被雅钧的下一句话点燃,“你认识o大的安宁病房吗?”
又有闪电划过,玻璃上映出的面孔青筋爆起,怒吼和雷声一起炸裂开来:“妈还活着!还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是因为你累了吗?你只是为了自己!”
“你就不是为了自己吗?!妈真正需要什么你了解过吗??和你说了真的多次,你听进去了吗??倪图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