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穿透听筒刺痛鼓膜,耳鸣将窗外的雷声和电脑风扇的轰鸣隔开,倪图钧的意识忽然像是从身体里抽离,把他带回到那棵大树上,拼命够那个不知道谁还想要的风筝。
“哥,你回来一次吧……”
雅钧虚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树下传来。
啜泣声将他拉回空荡荡得办公室,实验器械的滴答声隔着玻璃听清晰。
“回来一次,看看妈……”
听筒里的声音被倪图钧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覆盖,整整15年,一直称呼他全名的妹妹,在突然叫他哥哥。
“我…尽量安排……”
他勉强用不变形的声调回答后,挂断电话,跌坐在办公椅里。
他以为他们的冷言冷语不重要,以为他们说他自私,利己都不重要。可现在,他的心血不被他最重要的人需要时,倪图钧心里升起难以明状的情绪。
这是什么感受?孤独?绝望?还是悲痛?
倪图钧分不清。
连日的通宵让他头脑混沌,他很乱,心里像有千万根绳索纠缠在一起,解不开,理不清,勒得他喘不过气。他,需要帮助。
小杰。
他头脑中再次出现他的笑脸,那个总是笑着向他张开双臂的人,几天前也在他面前,关上了一扇门。
办公室进入节电模式,周遭陷入黑暗,只有常亮灯像舞台聚光灯一般,聚焦在那瓶太妃糖上。
倪图钧站起身,他合上电脑,把不离身的平板一推,冲进办公楼外粘稠闷热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