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予安把铁盒放在柜台上,"是你放在钢琴里的吗?"
祁砚的目光在铁盒和他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他左眼下的泪痣上。
"你长得比我想象中更像他。"
————————————————
阁楼里堆满了季临的遗物。
祁砚从箱底取出一本发黄的琴谱,递给周予安:"他最后的日子一直在修改这个。"
《安魂曲》的谱页上满是修改痕迹,低音部分几乎全部重写。周予安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音符移动,突然停在某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少年季临站在钢琴前,背后是正在调音的祁砚。
"他走之前说,"祁砚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找来,让我教你弹完这首曲子。"
————————————————
那天晚上,周予安在古董店的后院弹了整夜的琴。
祁砚坐在台阶上听着,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远处港口的灯塔突然亮起,光柱扫过海面,像在回应什么。
"他听得见。"祁砚突然说。
周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留着琴键的压痕。
"我知道。"
……
周予安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祁砚的古董店里过夜。
暴雨冲垮了回学校的路,他蜷在店里的老沙发上,听着祁砚在里间修理怀表的声响。咔嗒、咔嗒,像心跳。半夜他被雷声惊醒,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带着淡淡的松木和金属锈味。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照在柜台上那把拆开的古董枪上——枪管泛着冷光,和祁砚的眼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