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获得青少年组冠军那天,周予安在后台吐了。
评委夸他"技巧完美",没人看见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尖的皮全磨破了,绷带渗出的血把白手帕染成锈色。
沈姨用酒精给他消毒时,他突然问:"季临是谁?"
棉签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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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周予安在琴行打工调音。
有架老斯坦威的琴键总卡住,他拆开发现音槌里卡着张照片——二十岁的季临站在远星号甲板上,背后是抱着婴儿的沈素心。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阿安第一次出海,1999321"。
那天他弹了整夜《革命》,直到邻居砸门。低音区有个键彻底哑了,像被海水泡锈的齿轮。
周予安十岁那年,在钢琴踏板下面发现一张泛黄的琴谱。
《革命练习曲》的第三页,角落用铅笔写着"季临 1998",字迹被汗渍晕开,像被海水泡过的伤痕。他弹到那段被反复修改的琶音时,手指突然抽筋——那根本不是人类手指能完成的跨度。
沈姨冲进来拔掉钢琴电源,他第一次看见她发抖:"谁让你弹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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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的琴房总锁着最底层的抽屉。
周予安送乐谱时,瞥见抽屉缝里露出半张照片。趁老人调音的间隙,他用琴弦钩出照片——十七八岁的少年独臂站在钢琴前,空袖管别着雪鸮形状的铜纽扣。
"那是谁?"他举着照片问。
林老师的调音锤突然砸在琴键上,七个音同时轰鸣:"早死的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