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他多分到半勺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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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雨季漫长,工棚漏雨像筛子。祁砚用铁皮罐接水,滴答声整夜敲着耳膜。有回罐子满了溢出来,浸湿藏在草席下的半本《机械原理》。
他盯着泡烂的书页,突然想起孤儿院那个冻死的孩子。尸体的手指也是这样,泡发了,像五根惨白的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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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杀人是在货仓。对方抢他藏的工钱,匕首捅进去时像扎破个烂西瓜。血喷在脸上是温的,带着咸腥的铁锈味。
他坐在尸体旁吃完冷馒头,才想起来抹脸。袖口蹭过眼皮,血痂碎成渣掉进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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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修船厂那晚,祁砚把沾血的扳手扔进熔炉。铁水翻涌时,他想起张瘸子的话:"这玩意儿拧过多少条命,就带着多少煞气。"
火光映亮他掌心的老茧,厚得像生了层铁锈。
修船厂的熔炉熄火那晚,祁砚揣着半本泡烂的《机械原理》,蹲在港城旧货市场啃冷馒头。
第三排摊主是个缺耳老头,正用镊子夹着青铜器碎片拼凑。祁砚盯着他颤抖的手指——那手型和自己一样,指节粗大,虎口有圈陈年烫疤。
"会磨铁钉不?"老头突然抬头,独眼浑浊如生锈的铜镜。
祁砚接过他递来的青铜觚,缺口处还粘着海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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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耳老的作坊堆满碎瓷片。
祁砚学会的第一课是洗铜锈。白醋泡过的棉线勒进指缝,铜绿混着血丝渗进掌纹。老头踹翻洗坏的铜壶:"这是唐朝的!知道值几条命吗?"
深夜,祁砚用刮刀抠下墙上霉斑,在月光下练习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