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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扛麻袋第一天,鞋底铁钉扎透旧疤。海水混着汗流进胶鞋,血水把甲板缝染成锈褐色。工头踹他屁股:“磨蹭什么!”
麻袋砸上肩时,他听见自己脊椎嘎吱响。像货仓那只被集装箱压扁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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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睡觉要抢靠墙位置。祁砚被挤到漏风处,裹着麻袋听寒风啸叫。下工发现包袱里的馍被啃剩渣,齿痕挂着冻凝的唾沫星。
他半夜蹲在锅炉后摸出刀片——豁口的剃须刀片。晨光里工友腮帮渗血,惨叫惊飞码头鸥鸟。管事的藤条抽下时,他舔掉刀片上的血,咸腥盖过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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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船厂油坑里泡着断锚。老师傅扔给他钢丝刷:“磨亮给五毛。”
锈渣溅进眼角,他趴在油污里抠。血丝混着黄脓淌到锚链上,凝成暗绿色疙瘩。那晚梦见锚链绞进脖颈,铁锈味卡死在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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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暴雨冲垮工棚。祁砚在破钢琴下躲雨,琴腔铁丝扎穿裤腿。拔铁丝时带出半本泡烂的谱子,发黄纸页印着“林瑜”。
雨停后他撕下残谱塞鞋底,脚汗把音符泅成蓝斑。当晚磨刀石蹭亮断弦,月光下弦纹里嵌着血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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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电工被卷进齿轮那刻,祁砚刚递完扳手。碎骨溅上他嘴角,温的。工头拿草席裹尸时,他抠出牙缝的骨渣——米粒大,带螺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