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金发下那晚,他蹲在漏油管道边数钱。海风把血腥味吹成铁锈味,一张钞票被浪卷走,他没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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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船底舱的煤灰呛哭小孩。祁砚攥着钢丝绳憋气,汗碱在破衫凝出白霜。蛇头查舱拎出高烧的女孩,她腕骨细得像锈铁丝。
凌晨飘来焦糊味时,祁砚正磨鞋底藏的铁片。舷窗火光映亮他掌心的烫疤,那形状像焊枪燎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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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铁床架硌得脊梁生疼。祁砚每晚数着墙上的霉斑入睡,那些黑绿色的斑点像极了死人脸上的尸斑。有个冬天特别冷,最小的孩子冻死在隔壁床,早晨嬷嬷来拖人时,尸体僵成弓形,像只晒干的虾米。
他偷了死孩子的棉鞋。鞋底有洞,雪水渗进来,脚趾冻得发紫。开春化雪时,鞋面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像溃烂的伤口里翻出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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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后头的泔水桶是宝地。祁砚七岁就学会用木棍搅开浮头的馊菜叶,底下有时沉着半个馒头。有回摸到块肥肉,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就被大孩子一脚踹在腰眼。他蜷在臭水沟边吐酸水时,看见沟底沉着只死老鼠,肚子胀得像皮球。
第二天他往那孩子的粥里掺了把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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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老鼠比人肥。祁砚设的陷阱总落空,直到有天发现铁丝上挂着半块饼干。他蹲在阴影里等,看着最小的女孩踮脚去够,铁丝突然弹起,在她手心划出道血口子。
那晚他分到双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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