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站在舞台中央,指尖轻触崭新的斯坦威。琴盖上映出他身后空荡荡的观众席,和正在调试灯光的祁砚。
“真要弹这个?”祁砚问。
少年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极光奏鸣曲》的旋律倾泻而出,却在最高潮处突然转调,融入《摇篮曲》的片段——就像他们在芬兰的比赛中那样。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顶灯突然全部亮起。周予安眯起眼,看见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马库斯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视频通话界面——白发老人坐在北欧的阳光下,缓缓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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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港的渡轮鸣笛悠长。
周予安趴在栏杆上,看码头渐渐变小。祁砚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张婴儿照片。
“接下来去哪?”少年回头问。
祁砚将照片放回他胸前的口袋:“你想飞的地方。”
海风掀起衣摆,怀表在周予安口袋里轻轻晃动,秒针终于重新开始走动。
渡轮划开墨绿色的海水,尾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周予安靠在甲板栏杆上,海风掀起他衬衫的衣角。怀表的链条缠在指间,金属被晒得发烫。祁砚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冰镇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滚落到甲板上,瞬间被蒸发。
“航线改了。”祁砚说,“先去新加坡,再转科伦坡。”
少年眯起眼,看向远处海天交界线:“马库斯说科伦坡有家钢琴厂,专做热带气候调校。”
一只海鸥突然俯冲下来,掠过他们头顶。周予安仰头,阳光刺得他眼前发花。恍惚间,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站在港城码头,怀里抱着破旧的琴谱,望着远去的货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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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等舱的床铺窄得像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