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走过去,指尖抚过琴键上未散的余温:“错了个音。”
“故意的。”少年眨眨眼,“这样你就能一直纠正我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路。
第21章
斯坦威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震颤,周予安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微发红。
祁砚站在琴行角落的阴影里,大衣上落了一层细雪。他盯着少年被暖气烘得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季临弹完琴后总会习惯性蜷起手指——像是要把残留的旋律攥进掌心。
周予安却不同。他的手指舒展着,像鸟翼般轻轻抬起,任由音符消散在暖风中。
“错的是这个音。”祁砚走过去,食指按下一个降b键。
少年歪头看他,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不,是这里。”
他突然抓住祁砚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滑向高音区。琴键冰凉,皮肤相触的地方却发烫。一个g大调琶音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这才是我想让你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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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的地下室堆满旧物。周予安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着一本发黄的维修记录。
“1999年6月17日,”他念道,“季临的怀表,游丝断裂。”
祁砚正在给一把小提琴上松香,闻言动作一顿。木屑纷纷扬扬落在工作灯下,像细小的雪粒。
“那天是他第一次发病。”祁砚说,“表摔在了医院地板上。”
周予安轻轻合上本子,金属扣发出“咔嗒”轻响。他膝头还摊着另一本相册——季临十六岁时的独奏会照片,黑白画面里少年的手指在琴键上模糊成一片虚影。
“我比他幸运。”周予安突然说。
祁砚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