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腥气像幽灵盘踞鼻腔二十年,此刻在铜盖内侧刮下的油泥里复现:
蓖麻毒混着火棉胶的特殊制剂气味,当年母亲礼服染的“意外污渍”源头。
深夜的卫生站挂钟慢了两小时。
实习医生处理季临剥落的腐肉时,后门垃圾桶传来撞击声。
祁砚循声掀盖,古董店招牌被劈成柴火,裹着燃烧的封条。
灰烬里有张烧焦的典当票残角,是翡翠镇纸死当编号被涂改液覆写成拍卖编号。
更骇人的是垃圾桶底的血手帕。
帕角缝着沈素心手绣的紫鸢尾花,中心却被酸性蚀穿,当年韩炜用毒布擦母亲琴弦的凶器。
帕上压着高利贷收据:追加债务:销毁涉毒证物费80万元
季临左臂吊带绳突然崩断。
缝合线撕裂的新创口飙出血,溅上燃烧的招牌残片。
火光映出他瞳孔里的灰烬形状,像琴键上永难填补的休止符。
儿童电子琴的残骸散落病床底部,断裂的红色电线缠在床腿轮轴上。
季临右臂脱臼的关节在托架冲击下反向弯折,尺神经损伤导致的痉挛让手指蜷缩如冻僵的鸟爪。
脓血正从刚撕裂的溃烂创口渗出来,浸透薄纱布往下滴落。
病房空气凝固了十秒。
赞助商皮鞋尖碾过塑料琴键碎片,鞋底剐蹭声刺耳如粉笔划黑板。
经纪人冷笑着将拍品清单摔向季临剧痛抽搐的面门:“祁砚那堆破烂里,有套红酸枝象棋能抵三十万!签还是等法院强执?”
纸页撞上他额角创可贴弹开,拍卖行钢印剐过汗湿的额发,印油混着血污淌进眼尾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