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刺入腐肉。
祁砚的额头瞬间浮起冷汗,喉结艰涩滚动。
不是痛,是烧在心里的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染血的玻璃碴,是季临为护住母亲遗骸挣裂的碎灯片;是在韩炜琴弓下、选择用废手拉动电磁锁时烙进骨头的勋章。
挑出第三块大碎片时,阻滞剂药效开始松动。
季临下唇咬出血,全身肌肉筛糠般颤抖,却把喉咙里的痛吼压成模糊的呜咽。
额顶的汗砸在祁砚捏镊子的手背上,混着他自己的汗蜿蜒而下。
“按住他!”医生低喊。
祁砚的左手铁箍般扣死季临的上臂,掌心未愈的伤口被猛力挤压,绷带渗出的新鲜血液,瞬间浸透了季临病号服的袖子。
剧痛让祁砚眼前发黑,钳制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血印隔着布料烙在季临滚烫的皮肤上,成为抵抗崩溃的最后锚点。
……
黄昏拉长古董店门前的阴影。
祁砚刚掀开琴式招牌的防尘布,手机便嗡鸣。
经纪人冰冷的声音钻入耳:
“赞助商撤资违约金最后通牒。明早十点,钱不到账,就等着收‘天才钢琴家骗保诈死’的头条。”
听筒里传来纸张揉碎的杂音,是季临签署的“遗产”授权书被撕毁。
祁砚沉默挂断,招牌铜钩的锈腥味扑入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