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软布于宽大的钢琴盖板,挤出翠绿药膏置于手心,清冷气息立刻压住松节油的浊气。
“手。”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
季临僵立不动,喉结耸动。
祁砚耐心悬停着那只摊开的手掌,药膏莹绿澄透。
静默似重铅垂落。
最终,极微弱的意志溃堤,季临迟缓地挪动脚步,伸出痉挛肿胀的右手。
灯光下,红肿皮肤灼热扭曲,无名指掌侧边缘甚至绽裂渗出微亮血水。
祁砚戴上医用指套,取棉棒精准点涂药膏覆盖创口。
沁凉裹上灼热皮肤的剎那,季临从齿缝倒抽半口冷气。
“烛光暗度会损伤视力识别力……”祁砚目光未离创口,指腹施力将药膏均匀压入皮纹。
“我只是……需要情绪出口……”季临侧头瞥向墙面碎裂的谱本残骸,喉音暗哑。
祁砚已启动微型吸尘器,银白管口游蛇般蜿蜒深入谱架夹层,碎纸如飞蛾撞入气流。
蜡油凝块需热风枪耐心融化剥离。
“情绪出口不该指向文物。”他关停嗡鸣,“这把琴生产自1953年,远超你年岁两轮。”
季临指腹无意识抚过钢琴顶盖一道深重刮痕:“能……恢复吗?”
祁砚取出扁平木匣,打开表示层层迭迭的羊毡薄片、砂纸微粒、澄澈溶剂:
“使用微量三百目砂砾顺木纹精研,辅以日式溶液溶解蜡质,表层无损。”
他取微砂块压于伤痕边缘摩擦,三五下后刮印浅化,唯留细微白痕。
“还有处杂响……”季临忽然俯身指向谱架支柱夹角,“在降b位置嗡嗡振颤。”
祁砚递过专业听诊旋钮。
季临将其抵紧角落叩击,眉心拧紧:“像生锈螺丝在轴承里跳踢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