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玻璃器皿碎溅的锐响!
房门虚掩。
推开剎那,祁砚瞳孔收缩。
满地狼藉。
烛台倾倒流淌蜡河,凝固的琥珀裹挟雪白谱纸,乐谱碎片如风暴扫荡后,残骸粘连在钢琴腿背、木质地板甚至书桌抽屉拉环。
松节油强烈的气息,裹挟着纸浆碎裂气味扑面窒息。
季临半蜷在琴凳暗影里,指节深陷发丛。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眼底赤红一片:“滚开!”
沙哑的嘶声在骤然死寂的空间里荡起波纹。
他右手指根红肿,矫正器斜挂在掌心边缘。
空气凝滞数秒。
祁砚越过狼藉中心,俯身拾起半张撕裂的乐谱稿。
狂乱笔迹在纸面疯长,和弦上方涂抹着巨大墨点,旁侧潦草标注“手指!!!!”
感叹号尖角刺破纸背。
“毁损对象列表……”祁砚捻起边缘沾染硬蜡的残纸,“计入你的总欠额。”
琴凳猛然刮擦出刺耳锐音!
季临挺身而立,身形微晃:“尽管计入!”
他嘴角扯动出刻痕,“赔你十倍!赔这堆垃圾废纸!”
他从半垮塌的谱稿堆抽出一本簇新精装琴谱,狠掷向墙!“咚”地闷响后谱页四散,雪片般纷扬。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无声的角力持续数息。
季临呼吸急促,颈项泛起病态潮红,右手痉挛着垂落身侧。
终是祁砚移开目光,走向墙角的急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