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就笑。
也是这个时候,游辞发现只有闻岸潮没有看自己,他垂着视线,目光也不在册子上。只有手指正落在膝盖上,轻轻地敲。
就像游辞心跳的节奏:砰、砰、砰。
灯,熄了。
随之而来的是屏幕亮起,argie的先锋世界在黑暗中展开。
绝对的黑暗里,感官变得敏锐。布料撕裂的声响、缝纫机的嗡鸣、模特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好像还从没有和他看过电影。游辞出神地想。
算是第一次?
他们肩并肩坐着,不动,也不交流。偶尔银幕一闪,能从余光看到他发光的侧脸。
再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模特身着白色织物,被缠绕成一种几近失重的轮廓,四肢若隐若现,像是要从一具身体中蒸发出去。
整段镜头像是一场身体消失的实验,节奏缓慢、几乎没有对白,只剩布料与呼吸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无限放大。
实在是很无聊,游辞向来欣赏不来艺术。
但他不仅没犯困,反而异常清醒。心跳声像是贴着耳骨炸响,节拍过快,甚至不得不频繁眨眼,然后悄悄缩了缩肩。
大概因为旁边人的呼吸。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只能从肩膀的温度判断是否靠得近。他们是两个浮在水面的瓶子,潮湿的侧面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静静地等下一个波浪把两人推得更紧点。
所以他看进去了,偶尔,还能与电影里的模特产生共情。
也许因为是画面里,那人始终看不清脸,只靠每一次呼吸让人意识到他还活着。又或者,是布料包裹下的肢体缓慢挣动,想像情绪被压抑太久,一点点向外探出轮廓。
突然地,游辞就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