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乐观通通长着翅膀飞走了。留他在原地,接受着亲密到生疏的巨大冲击。
门关上后,闻岸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去了阳台,随即传来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伴随着布料甩动的声音,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某种节奏感,将屋里的沉默击碎。
隔着玻璃门,闻岸潮朝游辞的方向看去。
身体的疲惫感让他不适,额头隐隐发热,被一层潮湿的热雾包围。他知道自己发烧了,也知道——清晨,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一个人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如果他认识游辞的朋友齐天,多半会赞同那句“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双性恋”。凡事他极少设置明确的界限,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习惯把复杂的事情归于简单:人与人、人与物之间存在意料之外的一切可能。
然而,这种可能性像一扇门,虽偶尔敞开,但也总有某些地方,他本能地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跨过去。
比如昨晚。
说来,都是那个二代不厌其烦地与他灌输那些念头,清醒的时候不以为然,但是加上酒的催化,那些早被屏蔽在外的声音竟然回荡在脑海深处……半梦半醒间,一定是错了。
游辞依然低着头,等候在原地。
直到看见闻岸潮的影子朝自己的方向投射,他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说:“退烧和感冒药。”
没有回应,他抬起眼。
实在说不上来闻岸潮那是什么眼神,毕竟没敢多看。
闻岸潮接过来那袋东西,世界从此刻被上了发条,四周的一切变得生动且快速。游辞感到很不适应。
塑料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闻岸潮开始咳嗽,游辞听到他问:“去买药了?”
声音。他的声音。
和昨天晚上不同,很冷静、克制。游辞却满脑子都是那时候的声音,那种贴在耳边的、很轻微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