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鹭不敢再同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没人指着白鹭的鼻子痛骂他,踢他,踹他,把他揍到鼻青脸肿走不了路,和颜一行一样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没人。
这让白鹭更生不如死。
白鹭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能是自己。可他依然生龙活虎,能蹦能跳,爬起医院的楼梯来,三四楼丝毫不费劲。
他的双脚,踏在地上稳稳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命运对他们两家的挑衅。
颜一行醒过来时,白鹭只敢站在病床门口,越过何红和颜春明的交错的身体,从缝隙里看他。
颜一行的脸苍白如纸,眼睛望着天花板眨啊眨,眨啊眨,缓慢的,茫然的。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将脸转向说话的父母时,视线短暂地擦过白鹭的脸。
他停顿了,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是迷惘地盯着白鹭。
白鹭也盯着他,学着他的样子,眼睛眨啊眨,眨啊眨,视线却转瞬变模糊了,眼泪迅速地从眼眶里落出来,淌了满脸,他任由眼泪流着,视线从颜一行幽黑的眸子转向他白色床单下空落的右腿。
颜一行跟着他的视线,眼睛转下。
一旁的何红捂住嘴,依然没忍住发出一声悲戚的呜咽。
哭得最大声的人是陆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