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吃一盘菜是有些不礼貌的,但他不敢去夹离自己稍远的菜,寄人篱下是这样的,总是有很多奇怪的羞耻点。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那块孤零零的排骨上,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筷子伸向它。
就在阮绵的筷子刚碰到排骨的瞬间,另一双筷子同时从对面伸了过来相互交叉,黑色的大漆筷子相撞发出不小的声响,两只手都顿住了。
陆再川罕见的笑了一声,觉得有趣:“砚洲,让让你弟弟。”
阮绵的薄脸皮腾地红了起来。
陆砚洲撩起眼皮,对面的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做派,嘴角还粘着一点褐色的酱汁,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看了他一眼后怅然若失的率先松开筷子。
自己还不至于跟人抢食,也收回了筷子。
阮绵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夹那块排骨的意思,又伸出筷子,这次动作快了一些,顺利将排骨夹进碗中。
吃完饭,阮绵向陆再川打了声招呼便先告辞,陆再川让司机送他回去,他拒绝了,虽然家里的这些佣人会尊称他一声小少爷,但他是万万不敢把自己当少爷的。
慢腾腾走出别墅,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沥青路面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透过薄底帆布鞋底灼着他的脚掌,他很快热的出了一头汗,而密不透风的长裤下,右腿冷的像化不开的冰。
路灯在乌桕叶间投下破碎的光斑,蝉鸣声浓稠得化不开。两道雪亮的光柱切开他身前的路,有车从背后驶来,他熟悉那引擎的嗡鸣,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