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析音一脸痛苦面具,小心翼翼挪开放在门口的木椅和玻璃杯,将门朝内拉开了一道窄缝。

谢浮玉按住鬼鬼祟祟的妹妹,把人拉到身后,扭头朝殷浔比了个手势,伸指隔空点了点那把椅子。

留在房间守夜的人于是变成了殷浔。

关好房门后,谢浮玉和祝析音蹑手蹑脚往外走,两人一个盼望着厕所,一个记挂着房里落单的队友,步调虽轻,步子却难掩匆忙。

眼下夜色渐深,大堂内静悄悄的,仍旧只有一盏油灯孜孜不倦地燃着。

谢浮玉推开招待所的大门,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很快被门外咆哮的风声掩盖。

风迷得他睁不开眼,视网膜上映着铺天盖地的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糊住了眼眶。

“铲子,用铲子,哥”祝析音的声音隔着风忽远忽近,谢浮玉反应过来,把铲子杵进地面,稳住身形,艰难地辨认方向。

旱厕在招待所东面,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五间房的长度。

兄妹两人用铁铲当盲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到旱厕附近,祝析音扫了眼黑黢黢的坑,扶住铁铲原地扎马步。

谢浮玉守在两米外的地方,眯眼盯着招待所正前方的一排树,回忆起那晚看见的树人。

树人安静地站在窗前,观察这些树。

百十来棵重阳木,白天一眼望过去,每一棵树都和左右两侧的同伴很像,不仔细确认锚点,很难分辨出前一秒看到的是哪棵树。

穿越森林时,他曾留意过沿路的树。

凹凸不平的树皮犹如人类的五官,无形中为树吃人的猜测增添了几分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