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玉全神贯注地看树,可惜一无所获。

也许是他想多了,树人可能只是单纯地对着窗户发呆,毕竟它视线的最后落点是他。

“哥——”

祝析音应该调理好了,谢浮玉听见隔壁一阵窸窸窣窣,于是杵着铲子偏身朝左。

刚迈开腿,脚步蓦地一顿。

不对,方向错了,旱厕在他左手边,祝析音的声音却从右前方传来。

谢浮玉默默握紧铲柄,警惕地注视着自己的右前方。

大风把浓雾吹散了一点,树影似乎比他走出招待所时清晰几分。

重阳木板正笔挺的树干仿佛人类的躯干,迎风挺立,茂密繁盛的枝叶像宽大的斗篷拢在肩后,随风摆荡。

树林边缘距离谢浮玉足有十米远,雾色下的远景被寂夜模糊成一团小小的影子,烙刻进视网膜深处,被风推着越飘越近。

谢浮玉呼吸一滞,背脊爬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湿冷。

恍惚间,有一道微弱细小的气流从正面直直喷洒在他脸上,好像面前立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正与他鼻尖相触,贴面呼吸。

崎岖的树表渐渐生出人的五官,谢浮玉看见那张浮雕一样的嘴一开一合,应和着风声轻唤道:“哥——”

木屑沿着裂开的唇缝哗啦啦往下掉,树在拙劣地模仿祝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