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瓶营养液浇透了狗尾巴草,草尖却像套了防水薄膜似的,依旧□□。

殷浔垂眼盯着这株小草,紧张地握着铲柄。

咕咚——

他听见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

往树林深处撤退的树枝忽然疯了似的朝狗尾巴草的方向攒聚,树林里冷不丁窜过一阵风。

殷浔下意识闭眼,于一片嘈杂的呼号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滋啦声。

声源似乎来自树干内部,如同两股截然相反的力同时作用于树的同一点,外部急速朝狗尾巴草收缩,内里却挣扎着向远离狗尾巴草的方向扩散。

殷浔很轻易地联想到两块磁铁,瞬间找到了谢浮玉的位置。

喀啦喀嚓喀——

树木碎裂的声音越发明显,风也越来越大,他险些按不住快要拔地而起的铲子。

呼——

一道长啸过后,是漫长的沉寂,远远地有一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向两侧打开的树门后,殷浔看不清眼前的画面,短暂茫然间有些耳鸣。

胳膊骤然脱力,膝盖一沉,他缓缓朝前栽倒。

肩膀却蓦地被人扶住,温热躯体靠过来,薄白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最终按住他后脑,轻轻拍了拍。

“殷浔,”谢浮玉灰头土脸地抱着他,附耳道,“谢谢你。”

不是“我没事”,而是“谢谢你”。

谢谢你和我心有灵犀,在我万念俱灰时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