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斩风很小就明白,他是谁也靠不住的。
当同龄的孩子还赖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父母就因为忙于工作与感情不和,将他寄养在了亲戚家里。即便在得知他遭遇霸凌之后,也只是不以为意地让他在自身上寻找原因。
如今在等待死亡降临的这一夜,顾斩风躺在病床上,思绪却飘回许多年前被霸凌的那个晚上。
他被霸凌团体锁进器材室里。
一整夜,却无人发现。
父母以为他去了亲戚家,亲戚以为他在父母那里,没有人愿意为了他的缺席多问一句。哪怕夜巡的保安手里的电筒,也只以光束漠然地路过他。
那是一个冬夜,风很冷,顾斩风却想通了很多。即使是父母,对他的关爱也是有条件的。他们披着慈父慈母的面具,口中念着“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的台词,眼中却只看得见瞩目的成绩,以及金光闪闪的奖杯奖状。
至于那个被关进器材室里,需要救援的那个孩子,父母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美其名曰“教他独立”。
锁在器材室那个冰冷的冬夜,经年累月,变成了扎进心脏的一根冰刺。
血肉被冻得僵硬了,在外面结成一层坚硬的冰。顾斩风曾以为,只要那层心防的冰层足够厚,厚到不将希望寄托给任何人,就不会感到失落。只要他把自己的命运,紧紧攥在手里,绝望就不会重复上演。
可是,这次来自蛇怪的袭击嘲笑着他,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哪怕他已有所警醒,终究还是落到了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