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斩风苦笑一声,用逻辑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心中却百味杂陈。
夜色很静,虚无和绝望交织,在夜色里葳蕤疯长,快得像荒原上的最后一茬植物。繁杂的根系扎进灵魂,钻出血水染遍的被褥下,藏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浮现在逐渐涣散的眼瞳中……
它将顾斩风的最后一点不甘,碾得粉碎。最后,在死寂里静悄悄地,结出一个彻夜难眠的夜。
病床对面挂着的时钟,指针刻板地移动。
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坠落在沉寂的幽暗里。响得令人心惊肉跳。
顾斩风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两半,□□在剧痛的折磨下麻木,灵魂却在绝望的拉扯下沉沦。他目光凝在病房墙上的挂钟上,却并不十分聚焦。透过无情转动的指针,顾斩风仿佛能看见自己的结局。
死亡的镰刀等候在前方。
病房里死气沉沉。
他固然不甘心赴死,然而所谓垂死挣扎,只不过徒劳而已。
顾斩风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那封信……或者更准确地说,那张缺少了信封的单薄信纸,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顾斩风身边的。
十分偶然地,轻薄的信纸被风卷进窗里,缱绻地覆上他的手背。
那样轻柔,那样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