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他听见裴兆的呼吸明显顿了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

“裴兆!”

宋意生侧过身体,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背脊滚落,在瓷砖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出去。”

淋浴间外的影子动了动。

宋意生在镜子里清晰地看见裴兆的掌心抵着门板,又在即将合拢时停顿一秒,最终仍是只发出“咔”的一声响。

裴兆的脚步停在浴室门外,久久都没有动过。

在冲进浴室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地看清了宋意生苍白皮肤下嶙峋可见的肋骨,和锁骨凹陷处积着那一汪颤抖的水珠。

裴兆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那具身体实在比他记忆里单薄了太多,每道凸起的骨节都在蒸汽里泛着青白,分明的棱角在失血的皮肤下显得格外刺眼。

裴兆慌忙转身,后背撞上走廊的墙面。

“真行啊,宋意生”他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句,声音哑得发涩,像一句掩饰不住的叹息。

直到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宋意生才发现这件衣服是裴兆的。

过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袖口长出一截,宽大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滑像一侧,将两片锁骨暴露无遗。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落在酒吧,而他在上个月最后一次来裴兆家的时候,早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以至于让他此刻除了套着这件充满裴兆气息的睡衣,再找不到更加体面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