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桌角的药盒,指尖却冷不丁触到了杯壁圆润的转角。

桌面上放着一杯裴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搁下的热可可,马克杯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半融的在可可上化开云一般的褶皱。

胃里的痛并非到了不能忍的地步,宋意生没再找药,而是望着杯口氤氲的热气,小心地捧起杯子,小口小口的抿起来。

融化的让可可的口感更加绵密,像是有把柔软的刷子轻轻扫过发紧的胃壁,让他浑身都感觉松快了几分。

待杯底见光,宋意生端着空掉的马克杯走出书房的门。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餐桌上方投下的一圈光晕里,裴兆趴在一本摊开的《室内设计》杂志上睡得正熟。

做饭时用的围裙被丢在一边,带子松垮地垂落在木质桌面,另一侧是被他抵着的银杏书签,在灯光的反射下,将几缕发梢镀成了金棕色。

宋意生鬼迷心窍地凑近,用指尖碰了碰裴兆发红的指关节。

对面的手指收拢得毫无预兆,在宋意生惊惶抬眼时,便听见裴兆用初醒的沙哑嗓音问他:“找水?”

那人眼底的血丝还未褪尽,视线都不算清明,却在松开手时精准地指向了厨房的方向:“砂锅里的雪梨汤快好了。”

“叮”的一声轻响,恰在此时刺破空气,宋意生看见灶台上闪着红光的定时器,雪梨银耳的甜香混着中药的苦味,弥漫进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