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抹刺眼的红,疼的心都绞起来了。

怀中人的颤抖透过布料传过来,裴兆伸手覆住那双沾着水光的眼睛,掌心触到他滚烫的下眼睑

裴兆下意识地用指腹打着圈揉了揉,小声安慰道:“忍一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混着四周嗡嗡而动的人声,带着克制的颤:“马上就好了。”

其实他怕极了下一针还要落空,怕自己的保证重复成另一场骗局。

幸而护士捏着针的手终于稳住,针尖没入静脉,将透明的输液管固定在宋意生腕上。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坠落。裴兆站在医院的塑料椅前,膝盖抵着扶手,掌心虚拢着宋意生后颈,指腹缓慢地摩挲着那处凸起的骨节。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宋意生失血的面色被折射得愈发明显,脆弱得让人心疼。

宋意生此刻也的确不好受。

在高温和疼痛的双重折磨下,他浑身无力,全部的骨架都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裴兆胸口,隔着薄薄的羊绒毛衣,仍然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

消毒水混着裴兆身上洗衣液的气味涌进鼻腔,恍惚间他又回到与裴兆分手后的某个深夜,那时的他烧得神志昏沉,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裴兆在厨房煮姜汤时蒸腾的热气。

而如今,熟悉的味道从颈窝漫上来,裴兆掌心的纹路实实在在贴在他后颈的皮肤,比那些在高烧里臆想过无数次的温度更烫。

药效渐渐发挥了作用,宋意生感觉身上那股钻心的难受劲儿终于慢慢褪下去,眼皮越来越沉,让他迷迷瞪瞪地犯起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