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塑料椅背又冷又硬,宋意生被困劲搅得昏昏沉沉,混沌的意识指挥着身体,下意识地往热源靠过去。

输液大厅的电视在播放午夜新闻,女主播机械的声音混着远处婴儿啼哭,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脑袋里来回搅动。

裴兆的下巴带着体温压在他发顶,指节穿过发丝时带着烘热的温度,才让他感觉稍稍舒服了些。

“冷吗?”裴兆的声音贴着耳际响起,温热的吐息震得他耳膜发麻。

宋意生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

对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已经先一步收紧,另一只手捏住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提了半寸。

宋意生闭着眼睛,感受着裴兆的掌心从后腰慢慢往上,在脊椎骨的每节凸起处轻轻按揉,像曾经无数次梦见过的那样。

点滴结束时,夜已经过半。

裴兆用指腹碾着棉球轻压在宋意生手背上的针孔,另一只手托住对方腋下,施力将人托了起来。

藏青羽绒服的下摆太长,拖曳在瓷砖地面,困住宋意生的脚踝。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只能从布料间隙里勉强探出一点鞋尖,两个人还没挪出几米,就把裴兆看得心又疼了。

他索性一步行到宋意生身前,膝盖抵在瓷砖地面,正好接住宋意生虚浮的重心:“上来,我背你。”

裴兆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伸手把宋意生够上来,肩头却忽然落下一片凉津津的触感,细瘦的指节敲上来的力度轻得像一朵被风托着的云:“别背了,我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