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点,我抱你起来。”裴兆微垂着头,拇指按在宋意生后颈跳动的脉搏,掌心贴着他的背缓缓打着圈。

掌下的脊骨一节节硌着他的掌心,像是摸到冬日里裸露的竹枝,触感远比几年前还要薄上许多。

宋意生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熟悉的气息混着体温蒸腾的暖意突然涌进鼻腔,十八岁巷口的雪夜、热闹画室的油墨味、和便利店热汤蒸腾的雾气

他想蜷缩,想推开,想抓住最后一丝清醒维持惯常的疏离,可肌肉在滚烫的血液里融化,指尖刚蹭到裴兆锁骨处的衣料,就像被抽走筋脉般垂落。

理智在灼烧的神经里碎成齑粉,宋意生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在反复校勘。

他只能任由额头抵着那片温热的皮肤,鼻尖埋进裴兆锁骨下方的凹陷处,感受着对方吞咽时喉结轻擦过自己额角的麻。

裴兆搂着宋意生,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我在。”

他感觉到宋意生的身体仍在不停颤抖,手指碾过他绷紧的手腕,低声哄着,掌心贴着宋意生汗湿的后背向上揉按。

“我先抱你回去,你身上很冷。”裴兆咽下鼻腔里的酸意,抱着宋意生站起来,把他带回到床上。

床头灯在夜色里照亮一圈暖黄的区域,裴兆捏着体温计,屏显上跳动的赤红数字灼得他一下子沉了面色。

宋意生此刻正被裴兆裹成一小团,严严实实塞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

“又烧起来了。”裴兆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仔细地把宋意生的被角掖严,才转身离开。

宋意生半睁着胀得发酸的眼,望着裴兆转身时睡衣下摆扬起的半圈,在那道背影将将没入门框时,鬼使神差地唤了声:“裴兆”